“什么!”
  王源紫衣齐齐变色,没想到这柄巨大的斧头竟然还有这样神异的一幕,不过幸亏有紫衣在旁,紫霞功催动到极致,脚下一对神凰翅延伸出去数里,瞬间阻挡在王源身前,斧光劈来,与白露枪相撞,发出金属交鸣的声响,但终究不是主人催动,力量上弱了一筹,被紫衣堪堪阻挡住。
  但却也因此,双方再次拉开了距离。
  “糟糕!”王源脸色阴沉,之前的鬼卫们可以说都是被自己阴死的,几乎没有怎么正面战斗过,如今接触,才感觉到了鬼卫的可怕,若不是自己那诡异强悍的吞下能力,只怕自己与紫衣早已身死了。
  “好诡异的小子!”刑战倒退数里,一双手臂微微颤抖,全身真元近乎沸腾,毛孔中喷出大量的黑气,这是方才与王源肉身相拼时侵入体内的,刑战毕竟在天之道境这条路上走的很远,浑身真元太过浑厚了,只不到两个呼吸就将体内黑气全部逼出。
  “紫衣姐姐,我们走!”王源很果决,此刻全身的漆黑魔纹正在退化,显然不能支撑太久了,只能依靠紫衣所学之神凰步,让两人快速逃跑。
  “哼!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如此诡异,也罢,今日就斩了你,而后将你的尸身带回去慢慢研究。”刑战在蓄势,手中巨斧发出欢快的鸣叫声。
  “天击!”
  刑战大喝,根本不理两人飞身而退的背影,毅然发出一击绝招,虽然紫衣施展神凰步一步就是十数里,但这道斧影太不一般了,近乎实质化,是刑战直接沟通天地大道发出的至强一击,瞬息笼罩前方数十里。
  ‘嘭!’
  远处一座千丈高山,一片焦黄,是被鬼卫首领自杀性的一击焚毁的,而今又被一斧轰击,直接裂为两半,切面平滑,除此之外没有损伤山体一丝一毫,而后地面上留下一条宽数丈的沟壑,延伸出数十里,漫天焦黄的尘土飞扬。
  待一切尘埃落定,两道身影挂满了斑斑血迹,跌落在沟壑的两旁,尤其是紫衣,几乎承受了这一斧九成的力量,手中白露枪因为抵挡这样强绝的一击导致枪身上布满了裂纹,紫衣更是早已昏死过去,显然是被方才的大斧震晕了。
  ‘噗’
  王源身上的魔纹已经完全褪去,看着不远处倒地不起的紫衣,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,灰暗的眼眸中满是悲伤,此刻他提不起半分的力气。
  “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?”王源仰头望天,心中发出无尽的悲鸣,因为体内漆黑植物此刻已经萎靡不振,再也压榨不出丝毫的力量被王源驱使。
  “哼,这贱人实力也算强横,竟然受我‘天击’而不死,也算了得!”刑战迈步走来,他很谨慎,之前吃过王源数次大亏,他怕两人故意诓骗他。
  直到真的确定了两人再无战力,这才冷笑着来到近前,魁梧的身躯发出森冷的杀意,是冲着王源而去,一个小孩而已,竟然将自己逼到这种程度,为了预防万一,刑战已经决定要杀了他了。
  “小子,你是我见过最具有战斗天赋的人,我相信你的资质必定不会比你的姐姐‘天灵体’差多少,如果让你成长起来,绝对是我羽化仙门的灾难,所以,对不起了。”刑战神色复杂,手中巨斧发出一道银芒,蕴含天生破道之力,瞬间斜斩下去。
  “我就要死了!”王源嘴角裂开一抹笑意,闭上了灰暗的眼睛,眼前出现了幻象,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姐姐在对自己招手,却不知道为什么,只留给自己一道背影?
  “羽化仙诀?这不可能,你已经死了!”
  就在王源准备安然受死之时,突然耳边传来刑战惊骇欲绝的叫喊声,他提到了‘羽化仙诀’四字,王源不明所以的睁开眼眸,但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美好的背影。
  这是一位女子,她绝世而独立,黑发飘扬背负着双手,就这样悬停在空中,如谪仙子临世,俯瞰天地之间的一切,周围无数仙光环绕飞舞,这是‘羽化’之力,好似要白日飞升般,仅一个背影,却让人感觉惊艳。
  “姐..姐姐?”
  王源不可置信,但心中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,这就是他的姐姐,是小冬,那个为自己挨饿受冻遭人毒打的小女孩,就是她,在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!
  闻听至亲已逝,香消玉殒,‘痛苦’二字又如何能够道尽世间衷肠?而今回眸,倩影依旧,至亲犹在,又是怎样一番峰回路转!
  “哗”
  仙光掠动,如瀚海之波涛,倾尽高天,幻化无穷,遮蔽了天宇。
  一道倩影被仙光环绕,闻听到伍的呼唤,身躯不由一颤,紧接着恢复如初,周围羽化之力爆发,化作无数神羽,片片如真金,铿锵作响,纷纷朝着刑战飞射而去。
  这里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,漫天都是仙光飞舞,神羽有如神剑,铿锵作响,密密麻麻,找寻唯一目标。
  刑战大急,他怎能不认得那是羽化仙门的镇宗绝学‘羽化仙诀’中的至尊秘术,这太过可怕了,无数神羽,件件携有裂天之威,即便有几十上百个刑战也只有被分尸的下场,没想到那天才少女竟然留下如此后招,哪怕首领在此也要身受重伤,甚至在这招下殒命也不定,这便是那号称无数年来羽化仙门的希望,唯一天才少女公孙冬儿之能。
  “太祖救命!”
  此番来不及多想,刑战伸手入怀,摸出一件三彩玉符连看都没来得急看一下就捏碎掉,而后飞也似的逃向远方。
  ‘轰’
  玉符粉碎的刹那,有神道气息降临了,刑战在羽化仙门中地位肯定非同一般,手上竟有如此保命玉符,这种玉符蕴含了神道高手近乎三成的战力,要炼制出来殊为不易,万没想到刑战手中竟然有一枚。
  殊不知刑战此刻也是肉疼不已,这是他身上最强悍的保命之物,当日太祖也曾言称,如今他也只剩下这一枚而已,因为这样的玉符炼制太过困难,得到太祖的赐予,刑战原本只当作是太祖的认可与纪念,哪想到有一天真的要凭借它来保命。
  或许这也是他命不该绝,那一只大手完全由‘神道’高手蕴含道则的神力凝聚而成,左右一摆,无数神金似的翎羽便纷纷破碎,这是一种镇压一切的气息,让此处空间隆隆而响,神道威能不可测,一只幻化的大手而已,竟以蛮横的姿态强行破了至尊秘术。
  羽化仙诀乃是当年羽化至尊消失前创下,集自身道行感悟于一身,是留给后人的瑰宝,同时也是人族最为至高的仙道典籍之一,当世只有少数几部仙典能够与之并列,他成就了羽化仙门当世的地位,乃是一大仙门的根本之所在。
  而其中的禁忌攻伐术法被称之为至尊秘术,非比寻常,博大精深,需要一个人耗费一生的时间去钻研,其深奥广博不是人力能够形容,有些修士甚至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够明悟其中一法,可是一旦掌握,完全可以越一个大等级而战,这就是至尊术的可怕之处。
  但是,再可怕的术法也要看谁人来驱使,毕竟冬入羽化仙门不过九年而已,研习至尊术的时间尚短,而那大手的主人更是羽化仙门的神道长老,修行不知多少年岁,自然比冬更加熟悉至尊术,所以反手间便破了。
  “唉!”
  一声叹息,自冬口中传出,似不甘,又似遗憾,而后周围天地灵气随之*,纷纷汇聚而来,几乎犹如实质,如飞蛾扑火般朝着冬的身影扑去。
  刚开始只是周围百里范围,而后如同得了瘟疫一般蔓延开来,两百里,三百里,最后竟然扩至千里方圆,海量的天地灵气足以撑爆一名刚刚踏入神道的超级修士,此刻却都温顺的聚集在眼前冬的手中,这便是天灵体驭使天地灵气的可怕之处。
  传闻天灵体到达了极尽,能够轻易使得一颗生命星辰灵气枯竭,可想而知这一体质的恐怖了。
  “神道,不过尔尔!”神女冬第一次开口道,声音如莺啼,手中一颗璀璨明珠发出惊世的光芒,往前一掷,迎向飞扑而来的神力大手。
  碰撞,在无声无息间,明珠暴烈,化作一场湮灭风暴,囊括周围十里直径,仅仅将神力大手包裹,而后彻底湮灭,不复存在,好似这天底下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神道气息一般。
  刑战大惊,虽然已经逃出上百里,灵识却无时不在注视着场内变化,但是,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太祖至强的一击竟然就这样被轻易的化解掉了,神道,不过尔尔,这话只怕也只有眼前这名惊才绝艳的女子敢如此吧,那可是传中的神道高手啊。
  ‘咄’
  冬再一声轻叱,眼前凭空化出一柄天剑,三尺青峰,却散发实质般质感,瞬间向着已逃亡百里外的刑战追去,只听得天边一声惨叫传来,而后便没有了生息。
  ‘姐姐,这就是自己的姐姐啊,绝世而独立,如神女下凡尘,稍一显威,便将如此强悍的鬼卫诛杀了。’
  此刻伍眼中满是自豪,就像方才诛杀敌人的是自己一般,只是可惜,原本灵动的一双漆黑眼眸变为了灰暗,看着让人疼惜又辛酸。
  “姐姐!”终于,伍发出颤抖的声音喊道。
  “终究只是一缕残魂、一抹执念而已!”冬轻叹,并没有回头,只以背影相对,但话中意思却再清晰不过。
  “不,我不信,姐姐,你告诉我,你是骗我的,你还活着是吗,你告诉我啊!”伍哭豪,状如疯魔,根本不相信冬所言,可惜再怎么悲痛眼中都淌不出泪水。
  “伍,你我姐弟今生缘分已近,凡事莫要强求,姐姐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,开心的活下去。”冬话语凄凉,是临终的嘱咐。
  “不要,伍只希望..。只希望姐姐活着,活着啊!”伍双眼呆滞,看着那绝艳的背影,大声的呼喊。
  “唉!”冬没有回应,只是再次叹息,而后身上飞出一道仙光,落入不远处昏迷的紫衣体内,瞬间便让其醒转过来。
  “姐!是你吗,姐!”紫衣脸色苍白,刚一醒来,眼睛就被雾水充盈,这个背影出现在脑海中无数次,让紫衣怎能忘怀呢。
  “紫衣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,将伍带走吧,我马上就要消散了。”冬垂首,似有泪水滴落,却纷纷化作仙光消散,直到沉默半响后才又道:“也没什么能够留给你们的,只有这样一段经文,伍,你知道吗,姐姐真的真的好舍不得你!”
  冬声音哽咽,其中传出一丝灵识波动,没入两人识海内。
  “姐..。”紫衣有些发呆,这是一段经文,乃是羽化仙门中的无上仙典,羽化仙诀中神道以下的部分。
  “我知道,伍如何不知,伍最难舍的也是姐姐啊,姐姐,你一定要走么!”伍失魂落魄喃喃自语,想要上前却又怕姐姐生气,最终只能原地紧盯着冬的背影。
  “是啊,姐姐既然知道你已经平安,便可以安心了,执念已消,是该去了,听闻西方有佛陀,笃信转世轮回,或许有一天,在时间长河中的某一处,有个同样叫冬的女子将再现吧,那时的她,不再是什么天灵体,只是凡间一个甘心守护着自己弟弟的平凡姐姐。”冬迈步,向前走去,身影在逐渐变得虚淡透明。
  “不要啊,姐姐,姐姐,你回来,伍让你回来!”伍见之拼命的追逐,一如时候那般,只是,那时心中满怀希望,而今,却是永恒的绝望。
  “初闻西方佛陀语,转世重活彼一生,苦渡轮回叹无涯,来世相逢不相识,伍,只盼你我姐弟长生路上再相见,那时,彼此若还能识得对方该有多好。”
  冬声音满怀希冀,仰望未知的时空,但是,到最后身影终究是消散了,她就这样踏入高天,好似进入了无上的仙界,走入长生的故乡。
  “不!”
  原地,焦黄的大地上,只剩下伍撕心裂肺的呐喊,但很快便淹没在风中。